伦敦的春天短暂,从羊绒大衣到吊带裙有时只是两三个星期的事儿。仿佛前一个星期还是乍暖还寒,下一个星期春光乍泄,再一个星期便春梦无痕了。你若是有一些些的惫懒,错过了花季,就会被铺天盖地的绿色淹没。踩着一地的胭脂碎,想着一切只能待来年。这时偏会暗自庆幸一下,还好,还好。不是所有的懒惰都带来永久的错过,岁月算然无情,四季的轮回尚算仁慈。
Beautiful bluebell woods in London
今年我就有点懒散。旱水仙开花的时候天气尚冷。桃花粉梨花白樱花缤纷的时候,不是去了外地,就是想着出去跑步而没带相机。入了四月,伦敦有了难得的晴朗好天气,绿叶就跟,挤走了春花落下一地细细碎碎的粉白。
有种小花叫做bluebell,此刻正当时节。西方很多所谓blue,却明明是紫色的,我很久都没有弄明白。暗自揣摩着,欧洲皇室过去喜欢搞近亲通婚,搞出一些色乱来也未可知。后来听花店的人说,人们有时候喜欢在夏天弄些蓝色的花,清爽一下院落。但是蓝色的花相对还是比较少见的,所以店家就生生把紫色叫做blue。自欺欺人下倒也皆大欢喜了。
我禁不住这样的糊里糊涂,便仔细研究了一下。purple紫色是红色(red)加上蓝色(blue)。一般可以包括从红色到蓝色能产生的一系列颜色,包括:violet紫罗兰色(紫色偏蓝),mauve淡紫色(紫色偏白),magenta洋红色(淡紫加红),indigo靛青色(淡紫加蓝),lilac雪青色(淡紫加粉), Heliotrope(深紫加粉), Lavender(淡紫加浅灰)。蓝铃花的颜色,大概真是紫色偏蓝吧。
大抵red,green,blue,purple这种比较直白的颜色是非常口语化的,在英国文学中很少用到。就像中文有时候不说黑,而说墨色;不说红,而说胭脂;不说浅棕,而说琥珀;不说绿,而说碧玉;不说白,而说羊脂。前者是黄口小儿也会的文字,后者有些文学模样。我有些渴望新鲜的色彩和新鲜的文字。凝脂白玉赛雪欺霜的肌肤看多了也觉得有些色衰了不是。
据说百分之七十的这种花都在英国。它经受不住太多的阳光,只喜欢在树影。在稍微密集一些的小林子里,看到树下一篇紫雾朦朦。这种花倒真是争春无意,只等到春将尽,于叶色扶疏中,一脉花香欲沾衣。
【摄于伦敦Kew Gardens】
拍的时候阳光已经有些太猛了。还是清晨带些雾气朦朦的时候最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