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爱痕湖

这么一个浪漫的名字,乍听之下我还以为是外国油彩画。后来才知道,湖底的确确是外国湖,画原原本本是中国画。

Aachen Lake is in Austria (South of the German Border)

《爱痕湖》创作于1968年,为张大千《爱痕湖》系列中最精彩、尺寸最大的一幅。1965年秋,张大千与友人张目寒等游瑞士、奥地利诸国,在奥地利著名的风景胜地亚琛湖畔停留数日。关于此行的细节,张大千在翌年创作的另一本《爱痕湖》落款中,曾这样写道:“年前与艺奴漫游欧洲,从瑞士入奥国,宿爱痕湖二日,曾作此诗以戏之。”这一乐事,必给张大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故游欧归来的几年内,他以“爱痕湖”为题,创作了多幅山水。此次拍卖的《爱痕湖》就是其中一幅。

  该幅《爱痕湖》有如下题款:“湖水悠悠漾爱痕,岸花摇影狎波翻。只容天女来修供,不遣阿难着体温。”张大千将“亚琛湖”译为“爱痕湖”,或取“留情之地”的意思

  画面前景为青翠的山峦,后景则一泓湖水,掩映其间;湖的后岸,又有淡墨、淡彩勾勒的屋舍。作品采用的手法,为张大千开一代画风的“泼彩”:抽象的墨与彩“泼”出的山,如海浪般汹涌于画面;清晰、谨饬的房舍,则静处于“波涛”间。

看这幅画的本身,觉得似乎有些太晕染一片,不分彼此了。看了湖的本来面貌,觉得这幅画的确把神韵体现得淋漓尽致。

Wild China

Wild China这部纪录片的英文直译是中国野生,中文名字是锦绣中华,在亚马逊有销售,应该不少网站也有下载。纪录片是2008年中英联合录制的,共分六集。圣诞节的假期,我每天早上看一集,很是满足。

BBC Science & Nature forays into the little known wilds of China in search of its wildlife.

这整部纪录片着力于介绍中国的濒危野生动物,奇特的野生植物,当地人如何了解和利用自然资源,也提及中国政府如何自然保护。BBC在所有政治问题上都反华得紧,但是它的纪录片,采取了一种科学的态度,怀着对大自然的感激和对当地人民的尊敬,用独特的创意和贴近的语言,展示一个个真实的画面。

我不满于那些极端的自然爱好者和动物保护者,以莫大的代价去占据一些形而上的高点;
我不赞同英国政府真的为了财政问题销售国有森林这种急红了眼的草率作为;
我更反感一些发达国家用环境保护问题大作发展中国家的文章;
我喜欢“持续发展”和“共生共存”这八个字。

可能现在开始还不晚,也可能我们都意识到得太晚了。欲望总是轻而易举地冲过了理性的缓冲带,不但难以退回,而且加速度前进。人类社会经济的发展是有惯性和时滞的,人自己本身思想的变化也是充满矛盾和迂回的,猛踩急刹车的结果就是全体摔倒,缓慢进行又唯恐地球给人类的耐心已至极限。

我们时而惴惴不安,时而又贪图享乐。毕竟,人类对于自然如此渺小,个人之于社会又是如此渺小。你带不起一阵风,只好做风中的一粒沙。但其实,很多小事情做起来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小,很多大事情做起来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大。我承认意识的力量,我相信自然的法则,我知道个人的渺小,我坚持从我做起从小做起。分类回收是好的,去超市自带拎包是好的,节约用水是好的,公共交通是好的,太阳能是好的,很多很多“好的”代价,只是麻烦一点点。对于环境保护和野生保护,没什么翻手成云,复手成雨的魔法。纪录片第一集最后结尾处说得很妙:

If you show the will, nature will find the way。

北京一夜

陈升这个怪怪的老头。明明是他的北京一夜,我是听了信的版本和萧敬腾的版本才爱的。仿佛只有一个潇洒削瘦刚毅的背影才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百花深处。其实细想之下,旧日的繁华被今日的靡丽取代,其中有种种无奈;昔日美眷如花变做斑驳木门后的苍苍百发,其中有种种别情;这或许是人进中年的陈升们才写得出吧。

我只道是近乡会情怯,却不料这首歌也会让我患得患失的。想听又怕伤情。

信的版本
shishahai
我爱煞了西皇城根儿那道路两边,用竹竿打下就可以吃的槐花。小时候上学前,心里头莫名地觉得东皇城根儿和西皇城根儿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西边什么都好,东边啥也没有。院子里面都要种石榴树和美人蕉,偶或也有君子兰和令箭荷花。原来北京真的是有百花深处的。街坊邻居总会有人养鸽子,被猫一追呼啦啦飞起一片。猫都在瓦片屋顶上晒太阳,不到敲饭碗的时候不肯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东四-十条和东-四十条的小段子。早知道就该普及一下“四牌楼东,四牌楼西,四牌楼底下卖估衣~“。

后海在变成现在的灯红酒绿以前,只是所有住在那附近的人共同的后花园。相比现在的游乐场,那里只有滑梯和秋千,和一架特别破烂的灰色飞机歪在角落里,机尾上面的红五星鲜明亮丽的仿佛不曾褪色过。我们每天就穿着小裤褂,溜溜达达地看着钓鱼的钓鱼,遛鸟的遛鸟,下棋的下棋,游野泳的游野泳。我们还老跑在恭王府前面那片小空地跳房子,画得红红白白的一地,也没见有人管过。

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柳荫街,不知道什么时候叫做元帅街了。觉得柳荫街才是大名,用不尽的春意盎然,元帅街也太趋炎附会了。地名本来都是这么信手拈来的,羊拐子啦,仓米啦,西煤厂啦,棉花啦,缸瓦市啦。元帅进了柳荫街可能图的就是个恍若桃源处清静自在,何苦又硬生生起个俗名来?中秋节的时候去北海看花灯,船舫划过的湖面映着灯光,把整个儿世界都带的荡漾起来。中秋节前后人多天黑,每年都会和家人走散,逛来逛去倒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找人。

小学的时候搬家到海淀这块蛮夷的地方,第一天上学别的没记住,就发现外城的孩子比内城的孩子打架骂人都彪悍了好多,跟老师说话也生猛。下了课我绕着中关村居然也没找到个卖糖耳朵卖炸糕的地方,心里别扭了好久。

后来上中学,也慢慢爱上了白颐路杨树间穿插种的迎春和丁香,花开一片,鹅黄的明亮,淡紫的清雅,粉白的柔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段白颐路以前叫中关村南大街,再以前叫大华路,因为路边有个大华衬衫厂,再以前叫大泥湾(土得掉泥),顾名思义,是个夏季夜晚可以听取蛙声一片的地方。科南路那条路以前没有名字,只是一条分开双榆树和知春里的路而已。双安商场那里以前好像是北京手表厂,不知道是不是卖了地,如今迁到昌平区了。往北往北再往北?西边过了海淀黄庄,东边过了中科院家属区,都可以用一个词形容-一无所有。即使有中科院研究所,北大,清华,北航,北语的大小知识分子,那片也是一片苦寒之地。

突然,一无所有就牛了,苦寒之地就火了。

时间转眼就到如今。
世贸天阶 北京夜空上的幻彩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