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上午11点,随着一声钟响,英国各公共场所,企事业单位,学校,教堂陷入寂静,为在一战去死去的人们默哀两分钟。这是英国,法国,比利时,奥地利等一些欧洲国家的传统 – 1918年11月11日11时,停战协议生效,WWI结束。

红罂粟很艳。1914年,在 Flender(如今法国,比利时和荷兰交界处),打了一场惨烈的战役,尸横遍野。次年,战争依然在欧洲蔓延,而在Flender这片将士初断魂的土地上,红色罂粟是唯一绽放的花朵。加拿大医生John McCrae触景生情,写了首诗In Flanders’ Fields。 诗写得了了,但是道中了爱与被爱的人,阴阳相隔后的两处伤心。红罂粟由此成了缅怀战争中牺牲的战士的象征,后来又逐渐推广,成为了纪念所有在一战和二战中死去的人。很多人,尤其是公众人物,一入月,就会在胸前别上一朵红色的罂粟花。
一战过去九十年整,经历过一战的人大多已经不在。当年的河边骨,不会犹是谁的深闺梦里人。可是这份纪念还会被一年年地传承下去。
我很欣赏也很感动于的这份坚持这份心意。
英国各地,有很多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战争纪念碑。战士的名字也被装订成册,每一本厚如城墙砖,被陈列在爱丁堡城堡的教堂里,约克敏斯特教堂里,以及各城当地小教堂里。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化身为一行行规整的姓名,出生地,死亡地,死亡时间,所在部队。
纪念,不仅仅限于英雄,不仅仅限于战士。在伦敦国防部前有一座黑色大理石的纪念壁(Monument to the Women of World War II),2005年由查尔斯王子揭幕,纪念二战中死去的妇女。
纪念,不仅仅限于英国人。 泰晤士河边,有一座棕色浮雕墙(The Battle of Britain Memorial – Embankment London),纪念1940年在四个月的不列颠保卫战中牺牲或者失踪的2936名空军,其中2340名英国人,其余的来自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加拿大等十四个国家。这些战士的名字和国籍,被一一刻录在纪念墙壁后面以及这场战争的官方网站中。
纪念,不仅仅限于一战二战这样载入所有国家史册的大规模战争。海德公园里面纪念在2005年伦敦恐怖袭击中丧生的52个人。
纪念,不仅仅因为人数或者地点。在伦敦财政部边上,有一个纪念在2002年巴里岛恐怖袭击爆炸中死亡的游客,202人中,28名英国人。人命大于天,不是人多了命才大于天。

这些纪念碑或者纪念壁,都在城中心地带,比邻着更广为人知的名胜古迹,或者就被那些名胜古迹环抱其中。
它们静默在那里,从不曾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更从不曾被荒草埋没。它们不是为了纪念胜利,不是为了纪念崛起,不是为了纪念英雄,不是为了纪念革命,而是为了纪念那些猝然而止的生命。
他们也静默在那里。时间在死去的那一刻永远定格。他们不再悲喜,也不会老去,他们只停留在那里,与这个脚步疯狂的世界渐行渐远。多少惊天动地会被冲淡,多少丰功伟绩会被遗忘,多少英雄人物会变为茶余饭后你我口中喟然一叹。
不该改变的,是对那些被痛苦往事埋葬的生命的尊敬。
我们,从1840年以来,有卑躬屈膝的条约也有举国欢腾的胜利,有枪林弹雨的悲壮也有旱涝火震的凄凉。我们比欧洲这些国家伤得更多,痛得更深。可怕的是痛到了麻木,所幸的是痛到了清醒。“历史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但愿熟悉这句话,不仅仅是因为它是CCTV1每年说一次两次的口号。是形式也好,是意识也好,纪念生命,维护这份对生命的敬意,也就不会忘却摧毁生命的罪与祸,这带来的影响往往比憎恨和谴责更深远更持久。
